友谊之歌

张永鑫

   赴台前,我仅与成大个别老师有数次书信往来,素未谋面。但一当握手,竟如前生之缘,成了生死至交。在成大寥寥可数的日子里,真是时时沐浴在人情美的暖流里。赴台之日,上海航班因故推迟起飞,在高雄接机的三位成大老师竟于夜幕雨色中守候了五个小时;她们顾不得疲惫,又陪送我们到台南,直至宾馆;其热情关切,真令人感动。胡红波教授隔三错四地拨冗亲自驱车陪我们游览了赤嵌楼、安平古堡、延平郡王府等历史胜地。赤嵌楼是郑成功从荷兰殖民者手下收复、已历三百多年历史的一座著名古城堡;由城垣砌嵌红砖并因“朝曦夕照,吞吐红霞”而得名。城楼虽迭经变迁,但至今仍保存有牡牝石狮、石象、望楼等古文物,它们依然放射出台湾子民那惊天动地、卫土统疆的不灭光华。安平古堡在台南县安平以西十五公里。此处礁石嶙峋,水湍流急,浮沙突起,状如鹿耳,镇扼海道,古因称“鹿耳门” 。春潮初起,浮沙一线,若断若续,似沉似浮。远海巨浪接天,波涛堆山,千帆出没,上下随波。面对如此多娇江山,瞻仰先贤,缅怀英烈,能不肃然起敬,壮怀激烈!堡下有大道、长桥,我们伫立桥边,胡教授深情地指着澎湃而去的海浪说:“此地是离大陆最近处。现在,你们就在海的那边,我们就在海的这边……”我亦动情地说:“台海何浅,心桥已通!”我们相视而笑,挽手合影留念。系主任江建俊教授日理万机,朴素非凡,身为一位著名学者但事必躬亲;相处数日,每天同胡教授必亲自送来早餐或陪同用饭。最难忘的是离台前的那夜,他们又来道别。剪烛西窗,轻烟袭袭,冽冽茶香,衷肠绵绵,不胜依依。两位教授谈到了成大有许多老师的祖辈和家乡都在大陆;谈到了他们漫步万里长城、追踪丝绸古道、凭吊六朝遗迹、拜谒诗仙诗圣等等壮游;谈到了他们多次参加大陆学术研讨会的感想和对大陆的朋友们的深深怀想;我们还兴味盎然地探讨了学术上种种的疑难问题;关切的询问了彼此的健康和子女们的生活情况;谈到了茶道、书艺、摄影、垂钓等趣事;还居然忘情地谈起了各自童年的淘气和故乡的传说……时而吟诗,时而顿足;或仰啸,或低唱,竟不知漏声已断,东方既晓。但仍感意犹未尽,几乎忘却了两位教授早上还要上课和我们即将要离开台南。江主任赠我二帧极为珍贵的“孔雀”和“中国古典诗词”邮票,作为永恒的纪念。我们紧紧地、长久地握手。江、胡教授说:“日日思君……” 我不假思索地接口说:“能见君,能见君……”我们无不为之动容。我们各自道过无数次的“珍重” “再见”。我们坚信,我们一定会“再见”。晨光洋溢,别情漾漾。车过百米,两位教授依然伫立凝望,劳劳挥手,幽幽惜别,直至无情的建筑物阻断了我们的视线……当飞机腾升在万米云端上,透过舷窗,碧空尽处,我分明又看到了那荫荫的榕树,那搏翅的凤凰,那楼中人的面上的笑容……“再见!台南!”“再见!成大!”
   

                                                               摘自《江南大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