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虚极守静笃
小 彻
孩子们都走了,别人家的和自个家的,回到了他们该回的地方。离上班还有一些时日,除了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留下些不痛不痒的方块字,还能有什么建树?昨日还在抱怨,夏初时节怎么西伯利亚狂风依然肆虐?站在窗前,眺望远处,方才感受到劲风所带来的好处。本来就不算丑陋的校园清新如洗,诱惑着我不顾一切投入她的怀抱,难得一回闲云野鹤,怡然自得。
节日里人去园空,中午的幽静令人惊奇。黄灿灿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新枝嫩叶就像被镀上薄金。从未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身边的生命。“春风举国裁宫锦”,那几排剑柏已经甩掉葛藤的缠绕,突突地向上挺进,反地心力把那吹歪的身形逐渐掰了回来。风雨阳光的洗礼使得雪松更加厚重,每年新枝可长八寸,有了它校园就有了凝重感。丹枫已由暗红转为鲜红,不与别的大树争宠,她的色彩足够炫耀又何必长得高大。蔷薇本是平淡无奇寻常花,她却不甘寂寞,硬是从扁柏后面伸出朵儿来。五年前种下的香樟早已枝繁叶茂,微风吹过沙沙作响,透过叶隙,阳光碎钻般变幻无穷。此时此刻,盈寸之目装不下这许多绿这许多美。感谢造物主创营出如此妙曼的几何轮廓,如此斑斓的艺术彩墨。这些生灵没有言语但不寂寞,生生不息遵循着自然的法则。
也许是唧唧喳喳的鸟鸣,像传自天上异族的歌会,把思绪拉到了它的身旁。“间关莺语花底滑”,他们是在约会,还是歌唱?叫得那么急切,那么高亢。有了语音就能辨别七情六欲,静静聆听,渐背之耳,依稀还能分辨出,这是逮着虫儿报喜之鸣;那是夫唱妇随山盟海誓。嗡嗡作响的是那成群的蜂儿,染得粉红的月季现出褐色的花心。不得而知,一只蜜蜂每日辗转多少花芯,才能完成它的既定工作量?工蜂不能繁衍,劳作终年只知奉献,沉重的使命,奇怪的法则,就这样注定它的生涯。蛙儿多在夜间鼓噪,领头雄蛙一声高吼,众蛙必定齐声应答。奇怪的是日里头,偶尔也有一两声蛙鸣,为何众蛙不再跟着合唱。
万物是如此自然而然、如此浑然趣然。大自然的一切之所以存在,皆有存在之理。肉眼能见到能听到的,总是极为有限。只有宇宙广大永恒,人生境地终究狭窄。有形终将遁入虚空,无形却能流转再生。跃动渐至静笃,摩挲静中有声。今生今世,有耳能闻,有目能辨,有手能劳,就不该空茫,不该苦涩,不该虚伪,不该不足。抛开你的烦恼你的牵挂,抽空多与大自然拥抱,学会在狂风中畅饮,学会在星空下唱歌。过好你在世上的每一天,做好你该做的每一件事。将致虚极而实地,欲守静笃而灵动。人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真正拥有宇宙。
摘自《江南大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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