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惜玉读曹禺
何 喜
读过曹禺的《雷雨》、《日出》、《北京人》,发现这三个剧作中都有一个受了伤的女主人公:《雷雨》中的繁漪,《日出》中的陈白露,以及《北京人》中的愫芳。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很漂亮,是剧作中的最漂亮的女性,但同时又是被污辱与被损害者。这让稍稍有怜香惜玉之心的读者都会深深地怜悯,为她们鸣不平。
比较她们的命运,不难发现她们在某些细节上的一致,或相似。首先是都被困在一个“大宅院”里。繁漪是被困在周公馆,陈白露是被困在一个未名旅店,愫芳是被困在曾家大宅里。从剧作的整体来看,她们自始至终都受困,流金岁月,似水年华,她们的美好青春统统都耗费在了一座座腐朽的建筑里。
其次是都被困在一个“精神牢笼”里,繁漪嫁到周家后,就没有舒心的日子。她被逼着吃药,被骂成疯子,被迫住在一个蒸笼一样的房间里……同时,她又受着情感上的折磨,终日活在精神与情感的监狱里。陈白露住在一个高档旅馆里,天天跟一帮虚伪矫饰的人周旋,听恶心的话,看恶心的人,最难受的是除了忍受这份痛苦之外,还得编织些得体的交际用语,越矫揉造作越好。陈白露活在一个龌龊的牢狱里。愫芳待字闺中,成天受气,更悲惨的,她爱上了曾文清这么一个废物,忍受着感情的煎熬,她受的苦实在太多太多,多得非常人所能忍受,但她偏偏忍下了,一度心甘情愿地钻在这冰冷的牢笼里。这些是她们被污辱被损害的主要方式。
再次是他们生命里都有一个很重要的男人,但都无力解救她们。繁漪爱上了周萍,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一来是母子恋,二来,周萍是优柔寡断的人,没能力给她幸福。陈白露倒是没爱上方达生,但是方达生却一个劲地想解救她,还想娶她为妻,决心不小,勇气可嘉,太书呆子气,根本不能解救陈白露。愫芳爱上了曾文清,这个男人正经事一件不会,光会写字作画,附带还抽大烟,十足一个废物。三个女子爱上的男人多无用,徒添不少痛苦。
曹禺先生在他的这三部力作里塑造了三个受苦受难的女性形象,她们身上都体现了一个时代的罪恶,繁漪与愫芳是受封建礼教与封建家长制的迫害。陈白露是受资本主义社会里金钱至上主义与享乐主义的毒害。曹禺把时代的罪恶降到至柔至美的女性身上,一方面可以看出他的悲剧情结与浪漫情愫,另一方面,还可以看出他的女性观,即女性是柔弱的,就因为此,有太多的不幸都首先降到了她们身上。
不过,曹禺也不是一味的悲观,在这三部剧作里,三个女性的命运越来越光明。繁漪毋庸质疑,身处黑暗之中,陈白露则已看出了“日出”,愫芳跟随瑞贞,奔向了光明。她们的生命轨迹,连在一起,就成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路。从这里,我们看到了时代朝着希望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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